
平定方腊的捷报传回汴梁,梁山好汉死的死、散的散,剩下的人里头没几个有好下场。
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,燕青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——他趁着夜色,悄悄挑走了一担珠宝,一声不吭地消失了!
他为什么要带走那些珠宝?他又去了哪里?

从孤儿到卢府第一人,这个人从来不简单
燕青的出身,说起来让人唏嘘。
他打小就没了父母,一个孩子在那个年头孤立无援,能活下去已经是老天开眼。是卢俊义把他带回了家,给他饭吃,给他床睡,后来更是亲自教他读书认字,传他武艺相扑,把他当半个养子来培养。
卢俊义这个人,在北京大名府是响当当的财主,号称"河北三绝",枪棒功夫天下少有。他愿意花心思在燕青身上,燕青也争气。
读书方面,他学得扎实,写得一手好字,谈吐不俗;武艺方面,他跟着卢俊义苦练,后来相扑这门功夫练得出神入化,拉弓射箭也是百发百中。除了这些,他还会吹拉弹唱,懂得风月场合那一套应酬,上得厅堂,进得勾栏,哪里都能周旋。

外形上,燕青生得俊俏,身上刺着花绣,在当时叫做"锦体花绣",整个人站在那里就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劲儿。
《水浒传》里他有个绰号叫"浪子",这个"浪"字不是骂人,是夸他能耐多、会来事、见什么人说什么话,活得比别人洒脱。
卢府里头,燕青的地位其实很微妙。他是家仆出身,名义上是奴才,但卢俊义对他的器重早就超出了主仆的界限。管家李固在账面上比燕青高一级,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,燕青才是卢俊义真正放心的人。
正因为这份信任,卢俊义遇上事的时候,燕青是第一个站出来的。

一场骗局,把两个人的命运全搅乱了
梁山那边要拉卢俊义入伙,不是请,是算计。
宋江看上卢俊义,理由很现实——此人武功高强,名声响亮,带他上山能给梁山添不少分量。吴用领命,设了个局。他扮成算命先生,登门给卢俊义测字,一番胡诌之后,绕出一句话:卢员外近期有"血光之灾",必须往东南方向一千里外去躲上一段时日,才能逢凶化吉。
卢俊义信了。
燕青没信。
他当时就拦着卢俊义,说这个算命先生来路不明,说得天花乱坠,偏偏一口咬定要往东南去,东南那个方向正是梁山泊的位置,这不对劲。燕青劝了,急了,甚至把话说得很重,告诉卢俊义这是个陷阱,一旦出门,极有可能有去无回。

卢俊义不听。他是个直性子,又自视武功过人,觉得梁山那帮草寇奈何不了自己。他挥挥手,命燕青别多嘴,收拾行装就出发了。
这一出去,果然中了套。卢俊义在途中被梁山好汉生擒,押上了山。
卢俊义一走,大名府的家就像散了架。管家李固平日里就是个见风使舵的人,趁着主人不在,和卢俊义的妻子勾搭成奸,两人合谋把持了卢家的财产。燕青是卢俊义最亲近的人,自然成了眼中钉。李固找了个借口,把燕青赶出了卢家大门。

燕青流落街头,身无分文,还被人追杀。那段时间他靠着一把力气和一身相扑功夫,在街头卖艺混口饭吃,日子过得狼狈极了。
等到卢俊义从梁山回来,等待他的不是团聚,是牢狱。李固早就和官府勾连好了,一纸状子递上去,卢俊义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,判了流放。
燕青得知消息,立刻赶去。他在流放的路上截下押送队伍,救出了卢俊义。两个人都成了通缉犯,无处可去,左右想了一圈,只能投奔梁山。
这条路,是燕青最不想走的。但他没有退路。

梁山排第三十六,他却做了旁人做不到的事
上了梁山,燕青的日子倒也过得不难看。
梁山大聚义那回,一百单八将各归其位,燕青排在第三十六位,对应的是天罡地煞里的"天巧星"。这个"巧"字给他定了性——不是靠蛮力打天下的人,是凭本事和心眼子周旋的人。
他在梁山的那些年,打仗的事他也参与,但真正让他发光的,是一件旁人办不到的事。
梁山招安的问题,宋江憋了很久。他一心想着归顺朝廷,洗白出身,带着兄弟们谋个正经出路,可朝廷那边一直没有明确的回应。高俅、蔡京这些人把持朝政,梁山在他们眼里就是要除掉的草寇,哪会轻易开口招安。

宋江想到了一个人——宋徽宗身边的红人,京城第一名妓,李师师。
宋徽宗这个皇帝治国不行,但极会享受,他微服出宫,流连于勾栏瓦舍,和李师师往来已久。李师师不仅是个卖艺的,她见识广,会看人,在汴梁城里的身份其实相当复杂,和皇帝的关系也不是外人能轻易说清楚的。能通过李师师递话给皇帝,是绕开那些权臣最直接的路子。
问题是,谁去?
燕青自荐。
他的优势太明显了。他会弹唱,懂风雅,举止不失分寸,进了那种场合不会显得粗鄙。更关键的是,他有一张好脸,有一身好功夫,在汴梁这种地方混,靠的就是这些。

他只身去了汴梁,不声张,低调地接触了李师师。两人谈得投机,李师师对他的印象不坏。之后,燕青借助这层关系,辗转见到了宋徽宗。
在皇帝面前,燕青把梁山的处境说清楚,把宋江一心归顺的意思传达到位,措辞得体,不卑不亢。宋徽宗听进去了,招安的事从这里打开了缺口。
这件事,换了梁山任何一个粗豪的汉子去做都难。李逵去了只会搅局,武松去了怕是连门都进不去。偏偏燕青,把这件最难的事,办得滴水不漏。

所有人都在庆功,他已经看到了结局
方腊平定之后,朝廷那边大摆庆功宴,论功行赏,一片欢腾。
梁山好汉里头,活着回来的已经不到一半。征辽、征方腊,一路打下来,死的死,残的残,宋江、卢俊义等人带着剩下的弟兄们等着朝廷的封赏,心里各有各的盼头。
燕青没有盼头。
他把这局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,越想越觉得寒意上来。
梁山当初是什么?是朝廷的眼中钉,是高俅、蔡京恨不得剿灭的一股势力。招安这件事,从朝廷的角度来说,不过是借刀杀人——先用梁山的人去打仗,消耗掉辽国、田虎、王庆、方腊那些势力,等到仗打完了,梁山的兵将也死得差不多了,剩下几个有本事的人,反倒成了朝廷的隐患。

功高震主——这四个字,燕青比任何人都懂。
宋江在梁山是老大,带着百来号人马南征北战,在民间的名声不算小,这样的人留着,朝廷能放心?卢俊义武功绝伦,一身本事,随便振臂一呼,还是能聚起一批人,这样的人留着,皇帝能睡安稳?
燕青把这些想明白之后,找到了卢俊义,开门见山地说:主人,咱们不能留在这里了,趁着还没出事,赶紧走吧。
卢俊义不肯。
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。上梁山不是他的本意,归顺朝廷才是他一直想走的路。如今仗打完了,该有封赏了,他觉得苦尽甘来,哪肯在这个时候撒手走人。

燕青劝不动。
他在卢俊义面前站了一会儿,没再多说什么,拱了拱手,转身走了。
那天夜里,他收拾了一个担子,把能带走的珠宝细软装进去,挑上肩,趁着夜色出了营地,消失在黑暗里。
他为什么要拿那些珠宝?
这个问题值得细想。燕青从来就不是一个贪财的人,在卢府那些年,他手里过了多少银钱,从没见他中饱私囊。他拿走珠宝,不是图富贵,是图活路。

一个人离开梁山,没有官职,没有身份,走到哪里都可能被人认出来,被当作流贼捉拿。手里有钱,才能打点关节,才能换一张新的身份,才能在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。珠宝是他给自己买的那张往后余生的入场券。
还有一种说法,是说燕青拿走那些珠宝,是为了和李师师相约归隐。他和李师师打过那么多交道,两个人都是看透了世情的聪明人,都清楚宫里那位皇帝靠不住,权贵圈子里没有真正的安全,与其在那里熬着,不如找个山高水远的地方安静过日子。珠宝,是两个人往后生活的底气。
至于他最后去了哪里,没有人知道。
《水浒传》里对他的结局写得很简单,就是一个"不知所终"。有人猜他出家为僧,有人猜他改头换面做了商人,也有人觉得他干脆隐入山野,再不露面。无论哪一种,燕青都是梁山一百单八将里,结局最干净的那一个。

他没有被朝廷毒杀,没有战死沙场,没有含冤入狱,没有病死他乡。他自己选了一条路,走进了夜色里,把身后的是非功过全都撂下了。
后来的事,宋江被赐毒酒,卢俊义莫名其妙死于非命,李逵也跟着喝毒酒陪葬,活着的人里头几乎没有一个善终的。燕青早就看到了这一幕,所以他在所有人还在等封赏的时候,已经挑起那担珠宝走掉了。
这一担珠宝,挑走的不只是钱财,是他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条退路,也是他对这场乱局最彻底的告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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